找死的人生──嘉義場高雄場演講之另類紀錄(來自荒野中字MV)

＊正文開始 因為最近事忙事煩，加上一點鬼混，高雄跟嘉義場的演講紀錄拖了一下，但是偶然間，我想起演講時播放的美雪歌。 那是在看社長島耕作最新一集時，主角遇到曾經參與全共鬥的同學，如今落魄的樣子。全共鬥是日本6~70年代著名的學運。漫畫中，那個昔日的學運份子，因為這樣無法到大公司上班，後來投資失敗，變得落魄潦倒，身為主角的社長島耕作，給了他一筆錢，後來他說找到工作來還錢，其實自殺了。 「周遭的傢伙步履不停，個個都得到幸福，在人生的上坡道前進，像個落水狗的只有我，人家心裡在想這人真落魄。」──成人世代 ＊不是這次演講介紹的歌。 因為漫畫中的其他人也有怪罪那學運份子不檢討自己的評語，我不知道作者怎麼看這個偶然的配角，像弘兼那樣右派的人，或許看不起他也不一定，但全共鬥這件事畢竟很久很久了，隔幾十年了，仍然出現在最新出版的漫畫，我感到它的無法忘卻。 我在嘉義場的演講上播了「歌姬」，它用非常美麗的詩句，安慰失意的學運份子。 「不能趕上向南回航的輪船，瘦削的水手在吹奏著口琴； 在沾滿泥沙已生繡的玩具上，纖瘦的蝴蝶在飛舞尋找花蜜。」──歌姬 雖然有點觸眉頭但是，曾經有個台灣歌迷說，這是一首他不介紹會死不瞑目的歌，他說： 「在我潛意識裡，有一些我喜愛的音樂是我覺得不分享給大家知道的話我死後可能會下地獄。為了確保我往生之後能高枕無憂並且歡天喜地的走過奈何橋，還是辛苦一點動動筆介紹這些音樂給各位，麻煩大家抱著做功德的心情把他看完，感溫喔。」 後來他自殺了。 剛好，最近身邊為公益努力的朋友，也是挫折到想自殺。 ──我這樣寫可能有人會以為我也要自殺，別誤會。 2011年10月22日的一個安靜的下午，在「燦爛時光」這間懷舊淳樸的餐廳，放了「歌姬」給2~30個人聽，我覺得，是一件暗暗的好事。或許那位自殺的歌迷，因此歡天喜地地走過奈何橋了吧。 本來我還安排另一首歌「背負重荷」要介紹，可是考慮整體曲目的協調性後放棄，現在補上，如果說「歌姬」讓人安魂，這一首歌，即便唱出「想死的心情」，也帶著勇氣與溫暖，是絕對要活下去的力量，絕對的。 那是在美雪的歌中，常見的、也是異樣的勇氣與溫暖，是撞向絕境的奇異勇氣，與因被同理到疼痛與無力才產生的奇異溫暖。 近期的中島美雪還有一種神奇的本事，我也有覺得被安慰到，可是有點無俚頭就是了。 2000年之後的中島美雪，歌曲常有輪迴的元素。 因為邀請人愛好電影的關係，這次高雄場是以戲劇為主題，內容跟嘉義場不同，準備得很用心，可惜人數不多(8人)，但我的個性也不想再重覆同樣的講稿，因此高雄場的介紹就是一期一會(一生一次的機會)了，任一場都是這樣。 剛好，中島美雪的歌「一期一會」有個特別的MV，希望愛好電影的邀請人也能看到。 引人好奇的地方有幾處：一是當年輕女孩坐在床沿時，背後的男子欲舉手（打她？），牆上手的影子竟變成兒時拿補蟲網的樣子（代表他想網住女孩？）。二是年輕男女對著燭火，之後男抱住女，但抱著抱著年輕女孩竟變成小女孩？三是影片後面，中年男子抱著小女孩盪鞦韆，接著就變成小男孩獨處。四是女人含的草莓跟一期在日文上同音等。 其實我覺得比較像輪迴，而不只是「一期一會」，比較像這張單曲的B面曲「從過去落下的雨」，若問今生事，須問前世因。 若問那學運份子，為何向不可能的事情挑戰，也許就像「從過去落下的雨」所説： 「過去，或許我是這懸崖盡頭的，一丁點兒的小蟲也不一定； 往地平線的森林踏出腳步的，不懷疑地前進的小蟲也不一定。」 這詞有蹊蹺啊，地平線的森林很美好，可是懸崖盡頭是怎樣？不就是跌下去找死嗎？雖生猶死，比死更死。 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願意去改變某些事情，也許只是，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就像數萬年前的前世小蟲一樣，不知死活地往前進罷了。 為了從過去降下的雨，為了似曾相識的自我記憶吧。 不需要編造夢想，盡給我現實困難，天空與我之間，今晚下起從過去降下的雨。 「那雨落在我的身上，我憶起了，我的原形，從過去降落在我的身上，懷念地落下。」 「那雨落在我的身上，懷念地落在我的身上。」 其他紀錄： [筆記]甦醒的紅蓮──中島美雪創作介紹@嘉義燦爛時光 http://thescarletmoon.blogspot.com/2011/10/blog-post_25.html 中島美雪之《誕生》與《生命的別名》－－記竑廣嘉義美雪分享會 http://williemurmur.blogspot.com/2011/10/blog-post.html

7/6 中島美雪介紹@台中

台灣立報　 擁抱刺蝟的力量 ■宋竑廣 不知不覺地，自己寫的散文變成固定專欄。大概知道什麼時候要出刊的狀況下，就會把稿子先寫好。有的時候，為了達到沒人規定的自我要求標準，有想到比較好的寫法時，會把送出去的稿收回來重改。 出於同樣的心思，5月中要到彰師大介紹日本歌手中島美雪之前，雖然題目跟去年到元智、東華時一樣，不過因為是受傳播文化社的邀請，希望更符合該社平時的活動目的，就把內容大幅改成跟媒體、文字相關的東西，即便是同樣的子題目。 本來我都會介紹，她一些亂七八糟的戀愛故事的歌曲，像是可恥的單方面追求的、彼此裝模作樣的、拋棄對方還説得冠冕堂皇的、男友外遇也無力揭破的，像這樣不堪入目的東西美雪太多了，總之我可以在同樣的題目下還有充沛的不同內容可換。 今年我追加了一個美雪扮演醜女被心上人捉弄的表演，製作相關說明後，先給朋友看試溫。因為還蠻殘酷的，朋友說：「好可怕……好可怕……我前面看到差點沒辦法看下去……。」在美雪主持廣播節目的時候，曾經收到來自被同學霸凌的醜女的來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設計了這段表演。 不管是怎樣的不堪，重點是，即使是處在這樣的處境的人，也會有屬於他的歌曲。這是美雪在鼓勵弱小的時候，具有說服力的地方。我總覺得，更需要加油的，並不是英雄，而是與世間的困難對抗著的，沒有勇氣的人們。 這段表演中，美雪唱著：「冰之國的人總是不隨隨便便流眼淚，光愛說些不服輸的笑話。」同時對持續下雪的天氣預報似乎心生膽怯，遠遠地聽收音機。最後不斷地捶打自己，笑到悲從中來。在在都是弱者勉強自己的表現。 日本樂評平原康司說：「中島美雪的歌不僅只於失戀歌曲，她的歌所要表現的，是進退兩難的、只能束手無策的人生翦影。只是說她在描繪人生的這種狀態的時候，是用失戀的景象來表現罷了。」 「說那微渺的人生一無是處的人，我想也是有的；責難那微渺的人生徒勞無功的人，我想也是有的；但是我願意常常讚美，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你。」我總是想起美雪的這段歌詞。 聽說美雪曾經在離開電台時，遇到突然來要簽名的歌迷，在知道對方的名字後，說謝謝她常寫明信片過來。事實上這位歌迷雖然常寫明信片，卻從未在電台被唸出。也就是說，沒被選上的明信片，美雪也認真地看過了。而這意外的感謝，讓歌迷留下美好的回憶，一如我演講前的準備工作，我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思做的，希望有人聽了她的歌，感覺心中的牆角被灑了一片螢火蟲。 大概還算用心吧，去完彰師後，聯絡人轉告，下屆社長說一定要再請一次，現場來聽的一位歌迷S，找我7月6日去台中再講一場。有點意外，因為美雪的東西蠻黑暗的，這麼說很奇怪，覺得可能會被討厭又特別想帶去，大概也有一點那種，「希望你真的愛我」的試探吧。 因為有其他來客到我站上留言表示：「這也太陰沉、太直接了，一刀斃命、千刀萬剮，樣樣都來。」本來我跟歌迷S提出一份偏文學性的企劃，對方看了曲目說：「這樣沒有黑暗。」跟我一樣不能捨棄美雪的黑暗面。我想，像我跟他這樣的歌迷，是為了得到真正的溫暖吧，為了從坦誠的相遇中被超渡，為了保持「這撕裂的世界還可以縫合」的夢想，為了能夠擁抱刺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