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在這片天空飛翔 第七章(最終章) 中譯

如果能在這片天空飛翔 【倉橋圭】 好久沒有搭這麼早班的電車了呢，雖然這車站平時因為打工通勤而熟悉，可是早上跟晚上來完全是不同的感覺。在空無一人的月台下車，穿過自動收票機，乘客僅僅四個人，穿著打扮各不相同，彼此都是一副不解的臉孔；彷彿在問。這些傢伙怎麼會在這種時間在這樣的鬧區下車？一邊納悶，一邊往空蕩蕩的街道踏出腳步。　 【青木京子】 呀～放晴了呢，連片雲都沒有的大晴天，昨晚還雷聲隆隆地響著說，簡直是異常性的大雨，沒搞錯吧？ 　 嗚～眼睛好痛，這樣的天空太藍了，呃，挺礙眼的呢。 可是.........這........ 啊～，好冷！好冷！也真的太冷了吧～～，地上的水漥都結冰了，朝陽被大廈的陰影擋住的巷道上結了冰又硬又滑？為什麼會這麼冷啊？　 P165. 【倉橋圭】 冷到骨子裡的早上，今年的隆冬這麼早就到了嗎。 昨晚颱風般的一場風雨，雨雖停了，但強風未去，所以轉眼間氣溫就降低了。人行道和馬路的一旁都有結冰，稍有斜度的地方，即便穿球鞋走在上頭，也往橫向滑去差點摔倒好幾次。　　 這附近最近又重鋪了人行道，改成有著細細紋路的地磚；但這勞什子在下雨天可得小心，可以看見彷彿是斜斜的T還是L字樣紋路連續著嘛。因為這勞什子的關係，會讓人往奇怪的方向滑倒，在我們店門口前面看過好幾次這種情形。 【青木京子】 有點太早了吧，跟平時一樣，回車站直接搭電車去嗎？但是這麼早到學校要幹嘛？還是用走的去吧，走那條路，那條路，嘿、嘿、嘿～。 早呀小麻雀，很冷對吧？很冷對吧？ 就算紅燈也不會有車子過來，好像笨蛋，來個三段跳，一、二、三，跳！這什麼風啊，有夠冷的，這真的是嚴冬到了，得要穿那個參加葬禮般的學校外套了，真令人憂鬱。 P166. 【倉橋圭】 喔喔，風好冷呀。 就算圍上圍巾，風還是會穿透圍巾，好冷，但不圍圍巾的話或許會更冷吧。 這條圍巾是那傢伙送給我的，說是有點晚的、補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還蠻有品味的呢。 雖然打工的同事白目地說：「她是不是做酒店那方面工作的女生呀？」讓我有點火大，但其實是在建築材料公司做行政。 【青木京子】 欸～這裡的精品店換成冬季用品還是一樣，只有醜八怪的，不過還是會有人因為店員說這件很流行就買下來吧。 櫥窗夠大的店家就贏了嘛我想著。 每每在街上看到各色各樣的人，不管他們有沒有在上學，喜歡服從規則之類的東西的人，果然還是存在的，我這麼覺得。 P167. 【倉橋圭】 那傢伙昨天心情很差，聊什麼都很衝，到最後說什麼鞋子被弄髒還是腳很痛而一臉不爽，蹲坐在車站出口，那個樣子真的就是矮腳雞那副模樣。 等那傢伙生日時給她買點什麼呢？還有三個月就到了。她會想要什麼呢？女孩子果然還是喜歡飾品什麼的吧。 和她那傢伙逛街的時候，一看見布娃娃就會停下來，可是十九歲的生日還送布娃娃有點說不過去吧。 之前店裡有客人戴著金手鍊，那個不錯。 【青木京子】 對於他人定下的規則，雖然會抱怨說太制式、囉嗦，但被要求服從規則而感到安心，不服從就會不安。 被一種巨大的力量支配的感覺，因為會感到安心而無法停止這種順從。 被人愛著，不也很像這種感覺嗎？被人愛著，就停不下來了。　 雖然我不是很懂， 因為我沒有被愛。 我不知道啦。 不穿校規規定的制服就不行，出了學校也無法拒絕流行服飾的誘惑，不跟著穿就不行，就這樣被定型，不管什麼都喜孜孜地等著被人家命令。 P168. 【倉橋圭】 就買那個好了。 不知道她那傢伙收到會有什麼表情。 「哇，小圭，我好高興喔。」 哇哈哈怎麼可能，接下來三個月都要好好打工存錢，加油！ 為了她而努力！ .........可是，千萬別給我忘東忘西呀。 下班以後順道到我工作的店等我，這樣做是很可愛，可是， 「討厭，那袋子明天一定要帶到公司去的。」她嚷嚷著。結果變成我要這麼早到店裡去把東西給拿回來。 　 那大廈的警衛超囉嗦的。 【青木京子】 可是這種人應該是最多的。 是最多的就表示，果然這樣是最幸福的吧。 我不知道啦。 餓了。 老太婆，也該做做早餐吧。真是的，雖然不清楚是大夜班還是什麼的。 那種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拉麵店的櫥窗裡有樣品，看起來真好吃。 受不了了。 這大廈是銀行。 這大廈是電器行。 這裡是證券公司。 不管紅綠燈給他走過去。 咖啡廳。 P169. 【倉橋圭】 跟警衛說忘了東西不知道會不會幫我開門呢？不過真的忘了東西也沒有別的辦法。但是置物櫃那裡究竟有紙袋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昨天搭電車回去時她手上也沒有那紙袋，又或許她把東西忘在後來去喝酒的店裡，早知道拿盒那家店的火柴還是什麼的就好了。 這大廈是銀行。 這大廈是電器行。 經過證券公司面前。 雖然沒有車，紅綠燈還是一直亮紅燈。 咖啡廳這裡我沒進去過，因為她那傢伙覺得這店又老氣又陰暗。 【青木京子】 香煙店。 這棟大廈做什麼的我忘了。 藥店。 賣流行服飾的大廈。 不管紅綠燈給他走過去。 裡頭有一堆居酒屋的大廈。 時計屋 鐘錶店。 終於到了，在對面可以看到今天早上還是老樣子的披薩店。 今天早上也是一樣，店門口拉下了冰冷的鐵格子捲門。 這倒好，因為誰都不在，朝著店裡東張西望最方便了。 店內的燈都關了，但因為早上的陽光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P170. 【倉橋圭】 香煙店。 建築公司大廈。 藥房。 有一堆洋裝店的大廈。 又是紅燈。 居酒屋大廈。 電玩店。 鐘錶店。 再走一點路就到店裡了。 唔，好冷。 就算進了店裡，暖氣也一定還沒有開，不過可以躲過這寒風也算好了。 位在大廈之間的側門對講機沒人應答。　 【青木京子】 呀齁～小京今天早上也來了唷，雖然倉橋君現在不可能在，倉橋君平時待的櫃台就在那邊，他現在在幹嘛呢？或許還在睡吧，昨天從傍晚他就出去送披薩，希望別因為下雨而感冒了才好。 唔，額頭好冷，鼻子好冷，下巴好冷，搞不好這些觸碰著鐵格子的地方全都結冰了。 　 我像個笨蛋一樣在這裡幹嘛。 我連莉香也沒有說，每天早上都會在這樣的地方殺時間。　 P171. 【倉橋圭】 欸～？騙人的吧？都沒人在。 不應該這樣的啊。 多按幾次好了。 哦....是超不爽的回答。 對不起，我忘了東西在裡面。 對方果然說現在太早了什麼。 對不起，有很重要的東西忘了拿。 九點之後再來的話就來不及了。 什麼啊，連好還是不好都沒說就什麼回應都沒有了。 喂，給我開門啦。 再按一次對講機好了。 痛痛痛。 【青木京子】 鐵捲門對面的玻璃，映出黑漆漆的我，黑得跟路邊翻廚餘垃圾袋的烏鴉們一模一樣。 來染個頭髮好了。 乾脆來個綠色還是紫色好呢？ 好是好，但訓導主任總是虎視眈眈地等著我們做這些會留下證據的事情，所以我才不會笨到這樣做，要不要上學是由我自己決定。 喂，雖然不太清楚，不過看起來像熱帶的植物的葉子呀，你好嗎？ 你好像有點枯萎了耶？是因為店裡太冷了吧？現在也沒開暖氣，等朝陽再高一點，或許就會暖和些了。 P172. 【倉橋圭】 搞什麼啊，幹麻突然開門呀。 這傢伙肯定睡著了，睡到連頭髮都亂掉了。　 「請快點唷。」 對方或許是因為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感到尷尬，沒問什麼就讓我進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ㄧ邊說了好幾次對不起一邊進去更衣室。 對不起，對不起。 我好像跟她那傢伙交往以後就開始到處跟人賠不是呢，不過這種小事也沒什麼好提的。 算了吧。 呃，咖啡色的紙袋？ 【青木京子】 咦咦？ 什麼嘛，在那種地方丟了一堆瓦楞紙箱，這樣你就照不到陽光了呢。 我幫你弄走，這種東西一腳踹開就好。 歐拉～歐拉歐拉，我踢。　 滾開吧滾開吧，這個也一起滾走吧。 糟糕！！ 有人睡在這裡，糟糕。 ................是酒鬼嗎？ 原來是個乞丐？ P173. 【倉橋圭】 沒那種東西，她那傢伙昨天除了這裡以外沒到其他地方呀，也沒有到店裡頭來呀，總之過去找找看吧。 她絕對不可能來廚房的吧，那麼只剩下收銀機那邊？　 咖啡色的紙袋、紙袋。 是這個吧。 不對，這是店裡的袋子，這裡有咖啡色紙袋，塞了一堆在箱子裡頭，難道會混進去了嗎？喂，別跟我開玩笑了。 櫃台那邊也有可能，啊，難道在電話那裡。 紙袋、紙袋。 沒有呢，沒有掉在這。 【青木京子】 欸，是女乞丐。 還是個老太婆。 這麼冷也能睡啊，不管她不管她。 那個是？店裡的燈亮了。 剛剛還暗暗的？ 有誰來了，ㄟ，好稀奇，這麼早就有人。　 ㄟ──？ ㄟ──？ 不會吧，那是倉橋君啊。 ㄟ，怎麼辦，待在這種地方會被發現的啦。 抱歉，老婆婆，讓我用瓦楞紙箱躲一下。 P174. 【倉橋圭】 還是被放到保存遺失物的抽屜裡頭呢。 呃，鎖上了，這邊有登記失物品項的帳簿，是這個嗎？在這邊，昨天的紀錄：沒有。 那接著除了把剛才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紙袋一一檢查之外別無他法了。 她那傢伙說袋子上沒寫公司名稱什麼的。 這個是店裡的，這個也不是，這個也不是，這袋是什麼？原來是折價券。天氣太冷手凍僵了，沒什麼進展呀。 雖然警衛叫我快點，也只有說那一次，他似乎回去睡回籠覺了吧。 【青木京子】 呀～千鈞一髮，嚇我一跳，倉橋君怎麼會在這？我心臟跳個不停，都出汗了。 他在幹嘛呢？ 雖然想看，可是也不能露出頭來，窺視店裡已經很奇怪了，從這種地方露出頭來更奇怪，簡直就是變態，老婆婆，不好意思，能不能再過去一點。 老婆婆。 .........喂，哪裡不舒服嗎？不會死了吧，怎可能、呢。 不會吧。 P175. 【倉橋圭】 好想打開暖氣。 對了，在哪邊有個小的電暖爐，就開那台，有人來馬上關掉就好了。 「.............倉橋.........」 「.............倉橋.........」 　 什麼？誰在叫我嗎？ 「.............倉橋.........」 是女人的聲音？從店外面傳來的？她那傢伙來了嗎，不，他那傢伙不會叫我倉橋什麼的呀。 誰？ 拜託不要敲窗戶。 女高中生？ 【青木京子】 還活著吧？老婆婆。 喂。 回答我呀。 老婆婆！ ...........不對勁，這、這是不是沒有呼吸了？ 得叫個人來才行，找個人來。 平時車子偶爾都會經過這裡的，這種時候一輛也沒有。　 店裡、剛剛在店裡的那傢伙現在跑哪去了？看不到人了。 我在叫你可是玻璃那頭都沒人出來。 電話、得打電話，得叫救護車，可是電話在鐵格子捲門後面，在上鎖的玻璃門後頭。 P176. 【倉橋圭】 為什麼有人在那邊嘎嘎叫？ 「..........喂，電話......喂！」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電話在還沒開店前是不能用的。 「...............ㄆㄛˊ............」 什麼？你在說些什麼呀？ 「在那裡...........我說沒有呼吸。」 有人在垃圾收集處那邊嗎？是太妹在打架嗎？這樣的話，還是別管閒事比較好。 「倉橋！」 真討厭，為什麼一直叫我名字？要叫警衛嗎？不，等等，搞不好他會認為是我認識的女孩和我起了爭執，要是這樣向店長報告，可就麻煩了。 【青木京子】 啊，他在他在，注意到這邊了。　 一臉狐疑的樣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完全不認識我，一副不知道為何有人叫他名字的表情。　 「開店時間就跟那邊寫的一樣，要十一點才開。」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不是在問開店時間，快叫救護車呀救護車！ 怎麼不出來呢？ 「我現在不太方便．．．」 完全無法溝通。 像我這樣的高中生這麼早跑來這種，和學校附近沾不上邊的地方，又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所以他害怕不敢過來。 P177. 【倉橋圭】 果然還是得過去看一下嗎，今天早上真是受夠了。 「倉橋！」 又在叫我，好好，現在就去了。 「叫救護車啊，事情不得了啦。」 那是？沒有在剛剛那邊，啊，是這邊嗎？ 好像抱著一團破布，原來是抱著乞丐啊，應該是生病了吧。 「她沒有呼吸。」 等等，我又不是這家店的負責人，這種事要找知道怎麼處理的人才行吧。　 【青木京子】 為什麼？ 為什麼露出那樣懼怕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你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重複著不要吵不要吵的手勢退縮了回去，我叫你打電話呀，老婆婆妳等等，我幫妳叫救護車來。 「你找我有事嗎？」 啊，出來了，果然是個好人。 太好了，老婆婆，有人會幫我們叫救護車了。 「對不起，因為剛剛隔著玻璃門的關係，聽不太清楚，是什麼事呢？」 那些事都不重要，快點。 「那個，不，沒問過警衛就隨便用電話這樣。」 P178. 【倉橋圭】 跟我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可是，那乞丐或許已經死了也不一定吧？ 真糟糕哪。 還是別管的好。 跟我沒關係對吧。 跟我沒關係對吧。 跟我沒關係對吧。 「你逃吧這窩囊廢！ 我不會指望你幫忙！」 幹嘛這樣嗆我啊。 真令人火大。 「你走吧！這件事跟你這種人沒關係！」 【青木京子】 不會吧？ 一副想逃跑的樣子，一步一步地後退了。 騙人的吧？ 現在說的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我每天朝思暮想的是這種人嗎？ 因為想看看這傢伙工作的店家，所以每天早晚跑來這裡嗎？ 「那麼，因為我還有點急事所以，」　 我懂了。 老婆婆，對不起，想要拜託這種傢伙是我錯了。 P179. 【倉橋圭】 ..............很久以前，有人用這樣嚴厲的眼神看我，彷彿在說：「跟你沒關係。」那樣嚴厲又悲傷的眼神。 不願想起那段回憶的我，就像贖罪似的，和她那傢伙一路交往過來。 但我害怕，總有一天又會發生和那天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那傢伙身上。 ...............那群矮腳雞們，我。 ...............沒辦法保護他們，我。 牠們（矮腳雞們）都知道這事。 【青木京子】 「那個，請不要敲打這邊玻璃門。」 妳再忍一忍呀。 我用背的用爬的也要帶你到醫院。 「那我走了。」 畜生，為什麼都沒有車子經過。 畜生，這路結冰會滑。 老婆婆，要呼吸呀。 畜生，我臂力不夠啊。 啊，車子來了。 喂～喂～拜託停下來！ 給我停下來！ 為什麼不停下來！這王八蛋！ P180.　 【倉橋圭】 那眼神，是知道我沒有保護他們的力量，他們為了在消失之前，不再抱有期待的心而那樣看著我，彷彿在說：「跟你沒關係，跟你沒關係。」儘管他們寂寞到，會從我的、我的手上啄食飼料。 畜生啊！ 【青木京子】 是因為我的關係嗎？要是別人的話就能讓車子停下來嗎。 老婆婆，妳真的死了嗎？ 怎麼辦呢，快呼吸吧。 都是因為睡在那種地方的關係。 妳身體好冷呀，老婆婆。 雖然還要花點工夫，但我會帶妳去醫院的。 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 「喂........」 誰在叫我？ 「等等，等等我.........」 這不是那傢伙嗎？他跑過來了。 「剛剛，剛剛，救護車........」 P181.